最近Pure Storage副總裁Shawn Rosemarin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，HDD預計2028年就要消失了：一方面是NAND單位容量的價格還在持續往下，另一方面則是電費成本和減碳策略在各地的推行。借著這個機會，我們來談談現在的HDD市場發展情況。
去年底，TrendForce的數據就顯示面向筆記本的512GB SSD（固態硬盤）和500GB HDD（機械硬盤）的價格已經十分接近——而去年年中相似的情況還發生在了256GB SSD身上。
這件事情的主因自然還是行業下行期內，存儲半導體行情一路走低，低到這種以前不可置信的事現在發生了。實際上去年消費級SSD平均容量已經超過了500GB：現在去市面上選購筆記本，會發現主流產品都以512GB容量示人了——這在前年應該還是高配型號才有的特權。跌價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：當時亞馬遜購物網站上，500GB SSD價格真的已經低于同容量2.5寸HDD。
不過SSD不是本文要談的重點。最近Pure Storage副總裁Shawn Rosemarin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，HDD預計2028年就要消失了：一方面是NAND單位容量的價格還在持續往下，另一方面則是電費成本和減碳策略在各地的推行。借著這個機會，我們來談談現在的HDD市場發展情況。
HDD市場2022年近腰斬，今年Q1滑坡35%
HDD市場最主要的三個市場玩家是希捷（Seagate）、西數（WDC）和東芝。從TrendForce的數據來看，去年希捷的HDD市場份額大約在43%左右。從設備出貨量數字來看，希捷HDD出貨量同比下滑了多達43.7%。東芝作為市場排名第二的HDD供應商，設備出貨量也下滑了39.3%；西數的出貨量滑坡幅度則為43.0%。
希捷和西數的情況基本約等于銷量腰斬。所以整個行業的年度出貨量大約在3500萬-3600萬個之間，下滑了大約42.5%。這個數字是否讓人感覺HDD的入土的確也不遠了呢？但實際上，市場的下滑與這個電子產業的庫存調整，以及宏觀經濟不濟還是有相當大的關系的。
從不同應用市場來看，TrendForce認為企業云存儲業務需求下滑是如今HDD制造商面臨的大問題。云存儲相關企業兼并以及庫存修正，都是這一市場去年Q4近線（nearline）硬盤出貨量僅1000-1100萬之間的原因。
而3.5寸桌面與消費級HDD應用方向，出貨量同比下滑雖然只有個位數，但眾所周知，這個市場基本沒有回春的希望——3.5寸HDD市場此前寄希望于安全監控應用，并且預期消費市場會止跌，但現實完全未能如愿。還有個2.5寸HDD，去年Q4環比有了15%的回升，但需要考慮Q4購物季這一屬性。
今年Q1的情況也是不容樂觀的。由于PC和消費電子市場的萎靡，HDD首個季度的銷量同比下滑了35%。而且比較出人意料的是近線HDD出貨量竟然也在持續走低。
當季希捷、東芝和西數的HDD產品總出貨量預計在3350萬-3490萬之間，同比下滑35%。與此同時近線存儲產品Q1銷量1020萬，滑坡幅度達到了54.3%。即便從容量的角度來看，近線存儲出貨大約是157EB左右，同比也有36%的縮減。
PC與消費電子以及2.5寸HDD實際都有比較大幅度的下滑。其中PC與消費電子方向的HDD出貨量2330-2470萬，下滑了大約24-33%。這算是常規趨勢，也不光是市場整體下行的緣故。比如說去年筆記本的SSD裝機率約在92%左右。TrendForce認為，2023年SSD在筆記本上的占比會達到96%。則這部分市場對HDD而言顯然是有去無回的。
HDD還有市場增長潛力？
HDD技術迄今已經有67歲高齡了：或許對消費電子市場和普通消費者而言，這是個要掃進歷史垃圾堆的東西。但各方態度差異還是比較顯著的。比如HDD廠商肯定不會覺得HDD市場要在2028年消失。
希捷2021年就說過SSD是不會“殺死”HDD的。2021年VAST Data就說HDD的IO局限性，最終會阻礙它在PB級別數據存儲上的使用；Infinidat很快就表示這簡直是笑話...很明顯，說HDD要在2028年壽終正寢的Pure Storage是搞SSD的，說HDD IO問題很大的VAST Data的技術也是基于閃存的；而希捷和Infinidat顯然都是搞HDD的。這種爭論就純屬自家立場問題了。
希捷CFO Gianluca Romano在摩根士丹利技術、媒體與通信會議上說，對于HDD長期市場表現的看法不會變；眼下的問題都是短期周期性的，包括庫存的浮動。
HDD現在的主場當然在企業、數據中心與云上：所以判斷這個問題，我們大概還需要更多的統計數據。而且其實對現在的HDD而言，產品和容量的出貨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數據。
Gartner預計，2022-2026年HDD容量CAGR（復合年增長率）在16%左右；但設備出貨量會以15%的速度逐年遞減。因為設備出貨量還是要看消費電子市場：筆記本之類產品的HDD數量一定是遠大于業務相關如近線硬盤之類的數量的。如果單獨看近線存儲設備的容量增長，則Gartner預計2022-2026年其CAGR能達到22%。
預計到2026年近線存儲容量將占到HDD總容量的96%，屆時其他市場的HDD應用將會變得非常少。比如希捷、東芝之類的企業將來肯定會逐漸退出筆記本存儲市場，因為當這個市場變得很小時經濟效應也將不復存在。所謂的“近線”存儲，當代是用來表示相比于桌面與筆記本硬盤更為可靠，7 x24工作很多年的大容量硬盤。近線硬盤也可用于個人或小型企業NAS系統，或者更多的還在于服務器上的非關鍵、非性能敏感的數據存儲。
當然，要是加上SSD就會發現HDD的市場占比是在逐年下降的。2026年SSD將占到兩者市場總和的32%，總容量達成1400EB；但需要注意的是HDD仍然有3200EB的容量。可預見的是，未來的HDD市場競爭會變得更激烈，三家主要市場玩家都需要獲取更大的市場份額才有保持HDD營收增長的可能性。
如此看來，希捷對于市場的預判還有一定道理：長期HDD持續有容量增長和營收增長的空間；即便這要求更加緊張的市場廝殺。
2028年HDD壽終正寢？
從Gartner的數據來看，2028年HDD離壽終正寢恐怕還很遙遠。不過Pure Storage的這則言論也有一定的理論依據，即便可能很難得出“壽終正寢”的結論。Rosemarin表示，HDD要消失的根源在功耗上，也就是電力成本；而不是SSD的跌價。
“我們的CEO在最近的不少活動上都提到過，全球3%的功耗用在數據中心。其中有大約1/3是用作存儲的。幾乎全部都是旋轉磁盤相關的。所以要是能夠消除旋轉盤片，轉而采用閃存，那么就能減少80-90%的功耗，同時將存儲密度提升幾個數量級；何況現在的NAND價格還在持續下跌。這些都是HDD要消失的依據。”Rosemarin說。
我們認為在這番說辭中，最具說服力的應該是全球減碳大趨勢造就的一些現實問題。在這個大趨勢下，某些國家和地區對企業會做出電力資源配額限制。Rosemarin說此前有個采用大規模集群的企業想要進駐冰島，最終冰島告訴他們不行，因為提供不了企業所需的電力資源。分配針對特定員工數量、企業規模，及其可產生GDP貢獻下限，以對應有限的電力資源，似乎是現在某些國家地區的策略構成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擴展數據中心就不再只是成本問題了。企業甚至會據此來分配項目資源，或者說限定某個項目可支持的資源量——那么對于技術和市場而言，在有限資源內去用電有概率成為未來的常態。而生成式AI時代的到來，讓數據量大幅增長，可能會讓這個話題顯得更加復雜。
所以HDD是否會在未來某個時間點消失大概還真的要把這個問題考慮在內。不過到目前為止似乎還沒有哪個大規模集群嘗試將歷史HDD存貨都換成SSD，畢竟這會是個大工程。則2028年要讓HDD徹底消失大概還有些困難。
福布斯去年底發布評論稱2023年下半年，以容量來計，HDD市場就會回暖。從福布斯給出SSD、HDD的歷史與未來容量變化趨勢來看，到2028年，HDD還依然活得非常好——至少是主流分析機構的預測如此。一般一個政策的推行也需要周期。如果真如Pure Storage所說，國家地區限定電力資源致企業改換發展策略，則這個周期在我們看來應該也遠在2028年之后。